No.129
靠卖血来养家糊口,他却觉得生活幸福——读余华《许三观卖血记》
文/禾刀 图/网络
余华是当代著名作家,《许三观卖血记》是其代表作之一。这部字数不足18万的小说,讲述了平凡人许三观的一生。
余华曾坦言,自己受詹姆斯·乔伊斯《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》的启发,想尝试用对话来完成一部小说。《许三观卖血记》就是他的一次尝试,书里只有少量的白描式叙述,人物塑造和情节发展几乎全靠对话完成。
在这部小说中,作者几乎完全隐退,将舞台完全交给人物。如果说传统小说是一部精美编排的电影,那么它就是一出原生态的乡村生活纪录片。
它被法国《读书》杂志评价为“一部精彩绝伦的小说”,王安忆也将主人公许三观称为“当代英雄”。
- 01 -
这部小说何以获此赞誉?
抛开叙事技巧、主题意蕴等不谈,许三观这个人物本身就极具魅力。
他年幼便失去双亲,成年后又遭遇时代巨变,可谓历经磨难,一生坎坷。
但他顽强地扛过了所有打击。
凭靠卖血,他娶妻生子,支撑起风雨飘摇的家庭。
他一共卖了12次血。
为了还债,为了儿子的前程,他一次又一次走进医院。最后为了给大儿子一乐治病,不惜一路卖血到上海,差点送命。
他卖掉的,不仅是力气和热气,更是命。然而他仍然坚定地说:“就是把命卖掉了,我也要去卖血。”
卖命以生存,何其惨烈悲壮。
卖命以养家,何其艰辛伟大。
韩国电影《许三观卖血记》剧图但是,许三观却说:“我就是死了也可以说是赚了。”
为什么赚了?
他说:“我快活到五十岁了,做人是什么滋味,我也全知道了……我儿子才只有二十一岁,他还没有好好做人呢,他连个女人都没有娶,他还没有做过人,他要是死了,那就太亏了。”
亏与赚的界限,于许三观而言,仅仅是“做过人”。只要实实在在地做过人了,真真切切地生活过了,这一生就值得了。
在全书中,许三观最多的表情是“嘿嘿地笑着”,落泪的情况仅有两次。
这正是朴素的生命哲学的体现。
苦难接踵而至,但他没有被打倒,反而愈挫愈勇,笑对生活。
他因简单而坚强,因简单而知足,因简单而快乐。
- 02 -
现实生活中,很少有人能达到许三观的境界。
尤其是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下,每个人都被繁重的事务缠身,心头总压着无尽的忧愁。
打开互联网,满屏尽是“矮矬穷”“咸鱼”,丧气十足。
焦虑和迷茫似乎成了当代年轻人的普遍状态,这种消极的态度轻则影响生活和工作,重则危害他人和社会。
此前,一则滴滴司机遇害案件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。
据报道,3月24日凌晨,常德市江南城区发生一起命案,一名网约车司机被害身亡。
经警方调查,犯罪嫌疑人杨某为当地一名19岁大学生。
杨某称,其悲观厌世早有轻生念头,当晚因精神崩溃将司机杀害。
谁能想到,真相竟是如此令人唏嘘。
因悲观厌世,一个家庭的幸福被摧毁,一个少年的美好前程被葬送。
细想起来,那些折磨我们的事情也并非生死攸关的大事,比起许三观的苦难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然而我们却宛如困兽,长期处在焦虑和担忧之中,享受不到生活的乐趣。
同样是面对磨难,为什么许三观坚强又乐观,而我们颓丧又悲观?
究其根由,是生活态度的不同。
- 03 -
许三观的人生态度是简单的。
他认为,只要娶妻生子了,只要体验了活着是个什么滋味,一生就足够了。
埃迪特·索德格朗曾对生命做出诠释:
“生命不是那穿戴轻柔的绿天鹅绒的春天”“生命是俘虏我们的狭小的圆圈,这无形的圆圈我们从未跨越”“生命是挥手暂别,回家,睡觉……”
人生总是充满苦难,成长总是伴随痛楚。只有回归本真,才能看见和领略生命的真谛。
许三观能够简单做事,简单做人,因而能够过得快活知足。
换言之,他就是过得坦率自在,嬉笑怒骂皆凭性情。
韩国电影《许三观卖血记》剧图许三观的行动是简单而朴实的:他想娶许玉兰,就请她吃小笼包;他心疼一乐,就不顾嘲讽地对他好;自己的血卖不出去了,他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
正如佛联“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”,他不纠结、不沉溺,因而心中坦荡无所羁绊。
许三观的快乐是简单而真实的:“一盘炒猪肝,二两黄酒,黄酒给我温一温”就足以抚慰病痛。
当全家人饥饿难捱时,他用嘴给一家人炒诱人的红烧肉。
这是无奈中的乐观,悲悯中的幽默。
在凄苦的生活中,许三观保留着至真至纯的人性,始终善良宽容。
他在何小勇濒死时逼着一乐去帮忙叫魂,许玉兰遭到污蔑时带着全家假借批斗安慰她,还把一乐当亲生儿子疼爱。
在那个动荡困苦的时代下,许三观诠释了人性的光辉,也收获了安稳踏实的幸福。
书里的另外两个人物——何小勇和林芬芬,与许三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们的生活要顺遂得多,却过得很不幸福
一个敢做不敢当,一个敢做不敢言,永远畏手畏脚,被牢牢困在折磨和压抑之中。
简单,使许三观乐观、豁达,使他坦然走过困境、走向前方。
简单,是懂得知足,是活在当下。
- 04 -
正如周国平所言,活得简单才能活得自由。
生活不易,不必太为难自己;世事繁杂,简单可洞悉乱象。
幸福不在别处,而在当下。
芥川龙之介曾说:“为使人生幸福,必须热爱日常琐事。云的光影,竹的摇曳,雀群的鸣声,行人的脸孔——必须从所有日常琐事中体味无上的甘露。”
当我们放下过多的欲望,放下对过去的纠结,放下对未来的忧虑,用一颗最简单纯粹的心,感受当下,体会生活,快乐和幸福就自然而来。
人生并非处处坦途,怀有豁达乐观的心态,方能不惧挫折。
同样是下雨,别人狼狈逃窜,苏轼却坦然接受。
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
苏轼命运多舛、仕途坎坷,却始终洒脱从容,这正是因为他活得简单,看得通透。
活得简单点,学会享受当下,随遇而安,随性而动。
人生几多风雨,但走过之后便会发现:
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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